树和墙

所有人都能有自己的信仰

无论是何方神祉

都不要象我一样彷徨

 摘自英子的《想起青朴》

   后来看到了苦修者简陋的石头屋。这些石头屋低矮狭窄、凹凸不平。门前大多挂满五色经幡，微风过处，美丽的旗帜轻轻飘扬。我随昌都大叔或卓玛安静地进入石屋。没有电灯，透过酥油灯闪烁地光亮，看到上方端端正正的释迦牟尼佛像。近处就地铺了简陋被褥，门口处摆着更简陋的炊具，有时上面正冒着热气。昌都大叔和大小卓玛轻轻地将随身携带的酥油添加到酥油灯里或将火柴添放在一侧。我之前没有准备，问卓玛，她说可以留下一些零钞，我一一照办。

    渡过雅鲁藏布江，在前往青朴山下的路上就摆满了一堆堆的小石头。这是朝圣的人们为自己的灵魂堆积起来的石头，为着将来某天，在等待受审之际，孤独的灵魂可以在此栖居而不至于四处飘游。据说，在死后的审判中将用白石头和黑石头分别代表生前的善和恶进行称量，黑的重将沉入地狱，白的重将升向天堂。青朴正是审判的入口。青朴的雨水将洗刷人们的灵魂，一生当中如果能去到青朴朝圣三次，就将清洗掉所有的罪恶。

    青朴没有任何寺庙，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标志性建筑。怀着信仰的人们叩着等身长头，来到这里朝圣。有些人到了青朴就不走了。他们在山上找一处石头缝，用碎石封住，从此就住在洞中修行。

    传说青朴有108修行洞，108天葬台，108神泉……

    某些修行者从不曾走出洞窟。他们坚信，黑暗才能开启心智的光芒。某些高僧会将黑暗中所思索悟道的一切记下来，或者刻在洞壁上。如果一连几天修行者不再吃东西或者喝水，那么，他们是圆寂了。人们把洞口封住，不去惊动那些来世的魂魄。

    几百年过去了。有时，就这么一个洞窟挨着一个洞窟。后来的修行者并不知道，身边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洞窟，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修行者。可是某一刹那，某种信息来到了他的心里，像一道光明穿过黑暗，像神圣的歌声在室内飞翔——神秘的召唤排山倒海而来，修行者将打碎洞壁，发现“伏藏”。

    这就是伏藏。藏传佛教讲求传弟子，如果没有找到相应的弟子，那一脉的传承就会断绝。当修行者发现“伏藏”之后，会自觉成为衣钵弟子，把它当成生命中一件重要的事情，终其一生传扬在“伏藏”的思想与智慧。

    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传承方式。

    我想说，我就是你的伏藏。虽然始终在身边，却不被发现。一直要到某一天，某一刻，心头如遭雷击的刹那间才发觉——原来，彼此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所在

这两天胸中似有一股妖气在聚集
面目狰狞
可怕的很
我得做一个心平气和的人

《回家》 顾城

我看见你的手
在阳光下遮住眼睛
我看见你的头发
被小帽子遮住
我看见你手投下的影子
在笑
你的小车子放在一边
杉
你不认识我了
我离开你太久的时间


我离开你
是因为我害怕看见你
我的爱
像玻璃
是因为害怕
在台阶上你把手伸给我
说：胖
你要我带你回家


在你睡着的时候
我看见你的眼泪
你手里握着的白色的花
我打过你
你说这是调皮的爹爹
你说：胖喜欢我
你什么都知道


杉
你不知道我现在多想你
我们隔着大海
那海水拥抱着你的小岛
岛上有树
有外婆和你的玩具
我多想抱抱你
在黑夜来临的时候


杉
我要对你说一句话
杉，我喜欢你
这句话是只说给你一个人听的
再没有人听见
爱你，杉
我要回家
你带我回家


你那么小
就知道了
我会回来
看你
把你一点一点举起来
杉，你在阳光里
我也在阳光里


这是顾城生前写的最后一首诗。多年前看到的时候，很感动。今天依然。

 

《问》  轶名

在桥上
独自向流水撒着花瓣
一条游鱼跃了上来

在空中
只停留四分之三秒

这时
你在哪里

《远和近》  顾城

你
一会儿看我，
一会儿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相机是我的工具，经由它，我给予我周遭的所有事物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正是他为什么一直拍了七十二年照片的缘故。 这个理由正是他为什么能够成为大师们的老师的原因。 这个理由也正是他的照片为什么那么温暖感人的道理。

《放风筝》  马非

有时风筝在飞
孩子静若止水
有时风筝静若止水
孩子在飞

有时看不清谁把谁牵引
有时线绳断裂
风筝向远天飞升
孩子大哭不止

风筝不会流泪
那感觉就像遭遗弃的是孩子
在越来越急的风里哗哗作响
而线捶在风筝手里

过不了多久一切都会消失
孩子拖着鼻涕回家
风筝将抵达它自己的高度
风继续吹

《星月的由来》  顾城

树枝想去撕裂天空，
但却只是戳了几个微小的窟窿，
它透出了天外的光亮，
人们把它叫作星星和月亮。